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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一个精神的后花园;一个偷闲的小茶馆

 
 
 

日志

 
 

释 累  

2014-05-18 05:55:51|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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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  累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文言

 

生活的节奏快了、压力大了,感觉到累的人就多了,有累感的时候多了,你还没说完你的累,另一人就开始说起比你还要累的累,这样的信息交织在一起,我们就会感受到累好像是一种时代的特征。也有人说累了好,说明还有所累的,若真的无所累的,要么是没有了累的本钱,要么是没有了累的理由,生活也就没有内容了。听起来是有道理的,因为每天所做的事情的确让我们入不敷出,但回想一下又会发现没有一件事是不需要做的。我们所做的事情,或是完全属于自己,或是关联到有关联的人,都在证明我们的存在及其意义,从而我们心安理得地日复一日地与累同在。

累是可以分类的。有一种累,让我们疲倦,与这种累相联系的是我们不得不做的或耗费体力或耗费脑力的事情,表征上是大大小小的事情占据我们的时间,让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手忙脚乱,头昏眼涩,却无法停顿。不用说,这类事情是属我们工作的和日常生活的范围,比如说你是个老师,能不备课、能不讲课、能不指导学生、能不挖空心思地写那些本不想写的文字?比如说你是个当家的,没面了,没油了,没盐了,没醋了,你能不着急?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在这样的事情中慢慢地变老。有一种累也不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之外,要说它连带的事情也平平常常,不同的是做事的人缺少一种主动和兴趣,继而厌此而疲,强打着精神承受着无奈和无趣。

自然还有其它各色的累,累主们自有自己的感受,不说也罢。可不说又心绪不畅,说出来也简单,真正累人的是累心的事情。身体的累借助自然的代谢过程就会成为过去,而心的累只能自我安慰地寄希望于时间。身体的累可以毫无顾忌地告诉给环境,而心的累许多时候恐怕只能封闭在心里。心累的人当然是有心的,也就是有自己小小的精神世界,尤其是有自己或大或小、或近或远的理想。这样的人即使衣食无忧也无法轻松下来,他们总想着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一定的任务,而在任务完成之前,心总是慌慌的。生活的琐事并不因为他们有理想而少下来,身陷琐事的时候又放不下那些理想,自然就累了。

除了理想,某种原则也会成为让人心累的元凶。换言之,没有原则的人,心是不会累的。没有原则就等于没有了绝对的标准,没有了高低、善恶、真假、美丑之分。经常会听到人们这样说,“你累不累,有必要那么认真吗”。想想那些认真的人也就是坚持了某一种原则,在他们心中还有一些自以为神圣的东西。坚持原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艰难的事,如果你恰好生活在一个没有神圣信仰的地方,坚持原则无异于一个人与环境单打独斗。如果你瘦弱,一定会遍体鳞伤,如果你强大,一定会郁郁寡欢。受了伤,不见得有人安抚,没了兴致,也不见得有人理解,你还有信心坚持原则吗?

想活得轻松,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理想和原则,如此,我们一方面能全身心地存在于现实之中,另一方面能毫无自责地为了自己的感受和利益为所欲为。理想是精神性事件,它不属于与欲望直接联系的目标,是一个人愿意放下许多去追求的超越现实、与人的基本欲望没有关系的目标。放下理想,心马上就能轻松,我们植物性的和动物性的灵魂会立即活跃起来,上一次山,爬一次树,吃几块排骨,足以让我们激动、陶醉,城市的每个角落我们都会熟悉,城郊的每处风景我们都能欣赏,白天走四方,夜来睡得香。放下原则,心马上就失去了束缚,好与不好、该与不该,不会再让我们纠结,只要大家高兴,说真善美就有点幼稚可笑。由于放下了理想和原则,我们就摆脱了精神和标准的束缚,在某种意义上我们自由了,我们不累了。

然而,以放弃理想和标准为前提的自由、轻松真的就那么好吗?虽然说人们各有自己的看法,但要说这样的自由和轻松好,并不是完全可靠的回答。实际上,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因没有机缘触及,理想和标准之于他们的生活是缺席的,在他人看来的自由、轻松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完全是自然的和本能的程序展开。恰如有人到了山中,艳羡山中人们的悠闲,而在山民那里可能是无可奈何的无所事事。而对于那些有过理想、知道标准而后又放弃了它们的人来说,自由和轻松通常会有自欺欺人的成分,这样的人一般是用效果标准来衡量一切的,自然也会以符号性的自由和轻松来标明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是多么的正确与智慧。周末,他们会去钓鱼,深夜,他们会去耍钱,…… 而在我看来,这样的场景不过是由自以为自由轻松又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自由轻松的人扮演的自由轻松的人,看穿了,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要说这人生怎么度过,永远没有个标准答案,但在人文社会中,却不是怎样的人生都是同等质量的。劳动有分工,做什么的人都会有。我们做事,首先是为了谋生,但谋生也是要讲究道义的,这样,人才真正从自然中脱离。文明是有代价的,这里的代价就是要承受道义。铁肩担道义,得用力气吧,这就可能累,如果我们看重道义,累完全是正常的,而实践道义带给人的庄严与崇高,会使任何的累都变得很有意义。累是必然的,无论何种累,都需要我们努力承受,既然躲避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承受的同时使自己强大起来。力量大了,再干同样的事情,会少些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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