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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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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草  

2014-04-17 21:57:46|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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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草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文言

 

我是谁?我为了谁?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问题很容易让人产生卑微的感觉,因为我们对这类问题的回答,常常是谨慎的,而且是半信半疑、半真半假的。原本糊里糊涂地活着,也自在自得,在这样的问题面前却变得无处藏身、彷徨忧郁。因而,大多数人不会自寻烦恼地对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而提出这种问题的人,要么是要训诫他人,要么就是故作高深。人生是经不起追问的,从任何一个起点去追问,人都会在瞬间豁然开朗之后,陷入深长的烦恼。所以就有许多的人选择快乐的猪,而拒绝痛苦的苏格拉底。

如果活得深刻要以活得痛苦为代价,那种深刻是不值得追求的。难道深刻与痛苦是无法分离的吗?如果无法分离,那么,痛苦是深刻的原因还是深刻的结果呢?什么样的痛苦能让人深刻,什么样的深刻能使人痛苦?在这样的思虑中,我们会发现这种思虑本身就是离谱的,甚至是愚蠢的。这样认为,并不是对思想者的轻蔑,而是怀疑世上许多的思想者可能已经误入歧途。

偶尔无聊,难免想想人生,在我这里,基本上无能力把人生想得过于复杂,大半是因为我没有复杂的头脑,我的世界总是简单的,但还有一小半的原因是我习惯性地要把人世间的事情还原为碳水化合物一样的元素,从而种种的复杂被我解构了。我把俗世万象还原为基本的情意和行为,然后自主地让他们在我的意识里生发意义,进而有了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是神奇的。有时候它不占据任何的公共空间,仅仅是我自觉的意识,有时候它就是负载了我的理解的公共空间。没有了我,就没有了我的世界,没有了我的世界,我只是指代一种行尸走肉的单词。在貌似深刻的语言迂回里,我实际上是一个朴素的存在物,很实在,很主观,很本色,很自由,一个可以运思的生命体。

然而,运思却使我被语言捆绑,被语言奴役,被语言耻笑,被语言鞭笞。这就迫使我欲逃离语言的牢笼,回到生命的原野。在生命的原野上,牛羊酩酊大醉,虎狼尽情歌唱,草木勾引天上的繁星,山水无所顾忌地仰天长啸。这是我的世界吗?这是我们的世界。我劝了劝牛羊,看了看虎狼,和着草木对繁星,走进山水找自己。可我看不到自己,听不到自己,只可以把找寻自己的我界定为自己。我就像是梦,一个暂时的他人世界的梦。

活明白的人就知道对人生的冥想无异于神志错乱,关闭思维,感官的世界才是天堂。那个找寻自己的我是一种幽灵般的存在,动用了感官的我才是积极、真实的我。这个我就是我自己,一个不必找寻就存在的自己。就是这个自己可以喜欢雨,可以喜欢浪费时光。我当然喜欢这样的自己,喜欢带着这个自己去水之一方、赏雨中即景。这样的我算是活明白了。

我明白生命的短暂和不可重复,珍惜哪怕是杂乱的空间和忙乱的时间;我明白他者和我一样的偶然,放纵任何他者的放纵,并以欣赏的心态领略他们的展演;我明白人间的事情都是游戏,从不轻易卷入其中的任何一场,即使不得不承受作为看客的边缘人待遇;我明白存在物的层级性,能够安分守己,不艳羡山高水长,不小觑花鸟鱼虫;我明白个人的局限性,谨慎、文明地活着。然而,我的明白是有限的,而我不的明白则是无限的。在无限的不明白面前,我的明白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意义不大了。

真正有意义的是在我们不需要明白什么的心境下自主、清醒、坦荡地与美物相处,与君子相亲,这光景注定是正面、积极的人生图画。自主的人珍惜尊严,他们不愿被任何的力量所奴役,即便被奴役可以带来诱人的利益。尊严对于相当阶层的人来说就是第二生命,为利益而不讲尊严的人,实际上已经死掉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在世间也是徒增笑耳。清醒的人智慧,他们不会去做糊涂的和龌龊的事情,如此反过来成就了他们的智慧。人生在智慧者那里是一次神圣的出场,他们绝不会把人生做成充满着污浊之气的生意。坦荡的人是自主和智慧或者说是尊严和智慧的产儿,没有尊严的人必然猥琐不堪,没有智慧的人,必然局域一隅,与坦荡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当我们自主、清醒、坦荡了,对于“我是谁”“我为了谁”就会有合适的答案。

我是一棵草。我为了另一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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