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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一个精神的后花园;一个偷闲的小茶馆

 
 
 

日志

 
 

天地之间  

2013-01-20 11:59:58|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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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文言

 

每当下雪的时候,我都能发现天是一个浑然的整体,没有多云、片晴,像是魔术舞台上的大幕,造物主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愿随意地给人带来惊喜。城市里的景象是人工的物件银装素裹,冲过城市的边界,到郊野,则是无涯的雪漠,白茫茫一片,让人的思维立即地停滞。这时,席地而卧,摸摸微温的手背,就想到了天地之间。

天地之间是万物,万物中间有人,而人中间有大人,他们自认立于天地之间。而眼下在雪中,我看见以物为背景的人间,男男女女,川流不息,各忙着自己的营生,哪有什么大人小人之别呢?想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顿然悟通了齐物的奥妙。不过,这是极大的境界,仅仅当一个人虽在人间又可俯视众生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思维和气魄。一旦我们聚焦于芸芸众生的生活世界,就能感悟到天地之间的艰难。

我想不出古人是怎样的艰难,但有一个念头,无论多么艰难的古人也会比今天的人们活得轻松。这话自然不会让人信服,因为古时候似有更多的背井离乡和落草为寇。可你是否想过今日的我们若是离开了乡里能往哪里去?若想落草还有哪座山?我们处在一个无法逃遁的天地之间。在这天地间,共享日月风雪,以苟延人生。听起来是何等的悲切。然而这也并非定局。

日月风雪虽为众人同享,但从来就没有过不同人之间同等的享。有人在耕耘中忍受着烈日的暴晒,有人在休闲里享受着阳光的温暖;有人在暴风雪中开着小四轮,有人在众人簇拥下欣赏林海雪原。人与人在人的世界中是不一样的。由此,我们会感叹天地的不公。感叹它把人抛向不同的境遇,划定了生命的不同轨迹,导演了并行的安逸和劳烦,让人间有了等次,让老庄的哲言变成了满纸的胡说。

我在这天地之间,不觉累,但早有了烦。我始终觉得累是活着的常态,而且累的只是身,随便拣个地方呼呼一睡,便能神清气爽。但是烦就不一样了,扰的是心,任你天大的床,也止不住人的辗转反侧。我们都会因何而烦呢?这个原因就太多了,可能因累而烦,可能因痛而烦,可能因无力而烦,可能因贪婪而烦……。这诸多的烦,共通的有一处,就是人的心均因理想的人生状态被内外的因素干扰而不能自处。

若一个人真烦了,在天地之间就是一种煎熬,他会觉得天的平庸和地的腌臜。其实这也是对天地的不公,多半是人把心中的愤懑、郁闷发泄给无辜的天地。人的烦根就在人间,就在离你最近的人中间,就在你参与了制造的传统和规矩中间。

要说烦的内容,盖不出情理的范畴。情,求而不得会烦,传而不接会烦,……;理,你讲没人听会烦,人家不讲会烦,人家认死理也会烦……。要说烦的主体,我看凡有心者就会烦,没心的人只有眼下的感觉不适,烦是没有的。但人要没了心不成了行尸走肉?有心的人,心里有情有理,而情理的运动渠道无法畅通,这才有了烦。

面对此境,佛说让人的六根清净,基督说让人皈依于主,都不过一种貌似神圣的懦弱回避。不知道过多少寺庙,每一次我都联想到了心理学上的催眠。教堂只是今年圣诞夜在朋友的邀请下真正一去。那些颂歌、颂诗、圣剧,让我一时心生圣洁,即便那主教、牧师长得、说得一点没有想象的那么高明,但想到俗世大街上人头攒动,车马堵塞,想到商场里与圣诞毫无关联的买卖,仍感念教堂里的纯洁。恰有以往的同事成了基督徒,指挥完了圣诗的歌唱,与我这俗人寒暄,我不自觉地看了看她和十字架,心底竟有了莫名的感动。圣徒们是要走出并最终超越天地之间的。

今早起来,方知雪花盈于宇空,茫茫四野,白皑皑铺天盖地,让我欣悦。走出去,伸手承接那无数的舞者,感受无涯的雪漠,无绪地思想这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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