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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适合学生的教学”  

2012-07-18 18:09:06|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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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适合学生的教学”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刘庆昌

让教学适合学生正在成为当代教育的追求,初看起来,像是因材施教的古老思想在今天新的表达形式,实际上却是教育者在人本主义价值观深入人心的时代中发出的目的性的和本体性的呼唤。当人们认为“适合学生的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时,适合学生就不再仅仅具有手段特性,而是站在了“不适合学生的教育”的对立面。如果历史用“适合学生的教育”替代了“不适合学生的教育”,那它自身就不再是教育的一种,而是成为更高级的教育自身。教育之中有教学,人们自然也呼唤和寻求甚至创造适合学生的教学,实现着教育的人本主义理想,这无疑是一种历史的进步。

我们今天之所以追求适合学生的教学,说明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是符合教育时代精神的,“适合学生的教学”则是教育时代精神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因而,我们对适合学生的教学的呼唤、寻求和创造,实际上表达了时代对教育发展的呼唤。

这种呼唤首先意味着人的地位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人的历史在某种意义上是一部自身解放的历史。人通过工具的文明进步,先把自己从自然界解放了出来,人类整体上已经运用科学技术手段使自身避免恶劣自然环境带来的问题。然而,人在社会学意义上的解放,至今仍然没有成为普遍的现实。被奴役,在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程度上存在着,以致人的生命活力不佳,创造能力不足,个人难以自我实现,社会无法高效率发展。摆脱这种状态的方式是多样的,更是多方位的,比如发展经济,追求共同富裕;改革政治,追求平权公正等等,还有就是通过教育建构主体人格。适合学生的教学,其实就是尊重学生生命的节奏和个性,为了学生的发展和解放而进行的教学。

其次,这种呼唤还意味着教育民主化的深入发展。人的地位提高和对民主的诉求是互为前提的,因而在人本教育理念的背后必然隐含着人们对教育民主化的追求。寻求适合学生的教学,说明学生的中心地位彻底明朗了,教师是为学生服务而存在的。站在学生的立场上,这种情形就是教育民主化的结果。尽管从理论上讲,学校和教师都是为学生而在的,但学生在学校,在教师那里,如弗莱雷所言属于被压迫者。由于师生关系的不彻底平等,对于不适合教师的学生,教师可以帮助,也可以批评;但是,对于不适合自己的教学,学生则毫无办法。

为了学生和国家的未来,我们有必要把“适合学生的教学”由理念变为现实。而这是需要一系列前提的。

其一,适合学生的教学需要教师对学生的了解。当面对学生展开教学过程的时候,我们真的了解学生了吗?如果我们自认为对学生是了解的,那我们又具体了解了学生的什么?我相信每一个教师对自己的学生都会有所了解,但这种了解只有建立在教学专业思维的基础上才是有序的和深刻的,只有建立在专业的技术基础上,才是清晰的和可靠的。

其二,适合学生的教学需要教师对学生的尊重。对学生的了解,可以是知识和技术的产物,但没有对学生的尊重之心,对学生了解也就成为一种知识和技术的而非教育的事件。对于教师来说,尊重学生不限于对学生人格和利益的不侵害,而是要以此为起点展开建设的行动。尊重不能只放在心里,也不能只是默念的教条,需要用行动表达出来才具有教育的价值。创造适合学生的教学,是对学生真实的尊重。因为,其中有教师对学生个性和权利的承认和坦然面对,还有对学生充分发展的内在企求。

其三,适合学生的教学需要教师的教育情怀。所谓教育的情怀,至少有两种成分,即拥有教育者的精神素质和成就学生的使命意识。教育者的精神素质,在我看来就是爱和智统一。爱智统一之后,爱成为智爱,智成为爱智。拥有了这种精神素质的教师,在教育中会兼具心力。爱使他愿意寻找适合学生的教学;智让他能够找到适合学生的教学。如果在爱智统一的品质外还拥有成就学生的使命意识,一个教师就是大写的教育者,他会在人本的教育理念下因材施教。

其四,适合学生的教学需要教师的教学艺术。创造适合学生的教学是从愿望开始的,却必须落实在操作上,这就需要教师具有教学的艺术。教学的艺术发生和存在于课堂教学过程中,永远处于“进行时”,是教师根据学生的现场反应不断调整自身教学行为和状态的现场艺术。教师的教学不是表演,而是师生之间的广义互动。一旦摆脱了绝对权威的姿态,几乎所有的教师都会有考虑学生反映的内在倾向,重视自身的教学行为和状态。虽然不是每个教师都有创造适合学生的教学的明确意识,但在潜意识中,他们都希望自己的作为受到学生的认可和欢迎。那么,学生会认可和欢迎什么样的教学呢?最基本的答案就是适合他们的教学。艺术是公共的语言。教师具有了教学的艺术能力,在集体教学的背景下,更容易使自己的教学受到最大范围学生的认可。

具有了以上的条件,教师就有望创造出适合学生的教学。这样的教学,它的目标是适合学生个体差异的;它的内容是适合学生心理需要的;它的模式是适合学生年龄特征的;它的评价是适合学生发展趋势的。把这些特征综合起来,就是“适合学生的教学”的整体形象。教师如果想知道自己的教学是否适合了学生,可以与学生交流,可以在课堂中感受,还需要进行教学反思,以了解和澄清自己的教学是否适合了学生的个体差异、心理需要、年龄特征和发展趋势。

那么,适合学生的教学是不是最好的教学呢?这是我们在倡导这一教学理念时必须思考的问题。俗话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们也许应该把这个问题转换成为另外一个问题,即在什么意义上,适合学生的教学是真理性的。

应该说,作为对压迫者的教育的反动,适合学生的教学符合人的解放的积极趋势,是具有真理性的。从历史的角度看,教学先是培养有知识(本领)的人,继而是培养有知识(本领)的好人,继而是有知识(本领)的、聪明的好人,最终是培养有知识(本领)、聪明且好的主人。教学的功能也历史性地展现为对人的启蒙、教化、发展和解放。虽然在教学的每一个历史阶段,都隐含着教师对学生的服务,但只有到了发展和解放学生的阶段,适合学生才被人们明确倡导,并越来越重视它的目的的而非手段的意义。强调让教学适合学生,植根于为了学生,预示着解放学生,符合教育进步的历史潮流。

还应该说,作为有效的教学策略,适合学生的教学,合理发展了因材施教的古老思想。因材施教是根据学生的特点采取不同的教学策略;适合学生的教学则是为了学生的发展和解放进行教学创造。因材施教不拒绝学生的发展,却未明确地为了学生的发展,更没有解放学生的企图。因材施教是教学的艺术,适合学生的教育则是人本主义的教育精神内涵。从“根据学生”到“适合学生”,其中蕴含着师生教育情感关系的历史性变化。因材施教承载着教师的教育理智;创造适合学生的教学则除了教育理智还承载着教师的服务倾向和教育热情。

即使这样,我们也不必轻言适合学生教学是最好教学或说是真正的教学,这样的表达具有太强烈的感情色彩。在我看来,适合学生也许是改变我们已有教育的一个不坏的切入点,也是一个不错的教育行动纲领。从这里出发,我们或能走向理想的教育,并更好地服务于社会的进步与和谐。

 

(载于《教育发展研究》2012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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