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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一个精神的后花园;一个偷闲的小茶馆

 
 
 

日志

 
 

太阳还是昨天的  

2012-03-03 21:53:1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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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

太阳还是昨天的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2008年的最后一天,依着惯例,单位的全体同事要做一个聚会。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年中唯一的一次,因而,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都会赶来的。往年,我们通常就在学校里的餐厅聚一聚,今年,心情有些异样,当同事问我去哪里时,我未加思考地说“环境好一点,档次高一点,具体哪里,你们定”。

我的心情,说来也简单。同事们又一起度过了一年,虽然收获各不相同,但各有各的辛劳,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何不在一个优雅的环境中,缓解一下生活和工作的疲惫呢?再者,年前的一场小病,让我更加体会到人的脆弱和不易,于是就自然地疼爱我的同事们。何况2008年,我们的各项工作都令人欣慰,怎样的高兴也不会过分。推杯换盏之间,一同事讲,我们能不能把每个同事的家属都请来一聚,这话正说到我的心头,我想明年的此刻,这一愿望是可以实现的。

看到杯子里的酒,我心里痒痒的,那可是上好的汾酒,愣是不能喝,却又不甘心那酒不能尽职,就端了一杯白水,提了一壶酒,到别的桌上去推销。要说当个小领导还真是管用,半斤酒在谈笑间,就让我的三四个可爱的男大伙子(已经不是小伙子)灌了下去,他们那个痛快,我那个高兴,一时间想着晁盖他们一伙在梁山,真是神仙的日子。

转眼间,酒足饭饱,爱说的,话更多了,害羞的,脸更红了,活泼的人儿,在笑语中,便要去歌厅。我是要去歌厅的,不为别的,就是想给我的同事们唱一首《一剪梅》。他们也许永远不知道我的想法,而在我这里,是要用那歌词表达我的心情。这首歌,我从上大学时就唱上了,而且是看家的歌曲,每有什么联欢、聚会,少不了一唱,还真有点张明敏的调子。但如今我再唱它,在意的则是“真情像草原广阔”的内涵了。

当同事们兴致正浓的时候,我已感体力不支了,悄悄告诉身边的人我先走了,便离开了灯火辉煌的“梦幻之都”(歌城的名号)。出了歌城的门,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汽车,我见缝插针地走着,逐渐发现汽车已经把附近的大街堵了个严实。这倒给了我在清冷中独自走一走的机会。眼前的路,因那边的堵塞而意外的清净,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在路的中央,直到在十字路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说明了情况,司机师傅连连感谢我,说若不是遇到我,他就瞎了,紧接着又说,今夜和前几日平安夜的情形相仿。我说,人活得太累,只要有个像样的借口,就会踏踏实实地放松一番心情。我祝司机师傅新年快乐,没想到师傅苦笑了一声,接着说“还不是一样”。是呀,明天就是2009年了,如果你因什么事由忘掉了日子,明天和今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元旦了。我和家人的确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看书的看书,做作业的做作业,一如既往,秩序井然。窗外的爆竹声提醒我们,现在已经进入新的一年了。我特意看了看书房窗外的景象,无法摆脱的新年记忆,让我感到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远处朦胧中冒着黑烟的烟囱,似乎也平添了几分活力。当然,没有改变的,终究没有改变,比如污染、比如凌乱,再比如我们能想到的很多。还有就是那高悬在天空的太阳,尽管它在新的日子升起了,但它仍然是它,它没有过父母,也没有子孙。所以,太阳还是昨天的。

然而,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太阳固然还是昨天的那一个,但它的东升已经被人类放置到新的起跑线上。春夏秋冬是真实的轮回,让我们觉得每一个三百六十五天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所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一切从头再来”,分明就是在印证这种永恒的轮回。回到现实的生活中,一个多月前,学校就开始布置2008年的总结和2009年的计划会议了。我不想面对一年的结束也无济于事,我无意在一个多月后徒增一岁也是枉然。加上学生们死记着我的生日,并给我买了蛋糕,我不愿变老也没有办法。或因此,当新的一年真的如期而至时,我的,甚而我们的心情都是那样的平静,真有了年年如此的感觉。

是呀,年年如此,却又是年年不同。一个个的新旧交替,让我们成熟,也让我们衰老。岁月的积累,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酸甜苦辣,回望已经逝去的生命历程,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的确走过了漫长而曲折的道路。我们头顶的太阳无疑和我们祖先们头顶的是同一个,但是我们的日子已不是我们祖先的日子。由此,在心理上,我们会很合情理地不认同今昔存在的是同一个太阳。

在这样的心境中,我们事实上在惊叹生命的迅驰和生活的模糊,也在抚慰自己的过去,祈祷未来的自己。人啊,多神,人啊,多苦,人啊,多彩。只是到了中年,才有了这样的感慨。好多时候,走在路上,看着各色的人,看着不同境遇的人,心里会想到很多东西,而想的最多的是人顽强的生命力。我们城市中心广场,有一位拉胡琴的盲人先生,26年前我来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三十多岁的样子,如今他老了,应是花甲之年,还在那里,我就感动。我无法知道一年年的轮回对他意味着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风雨中始终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他用时间证明了一个有尊严的生命的顽强。

新的一年毕竟来了,多少感受在这一刻涌动一下,也算是对时光的敬重。心情不同的时候,一切都会有所变化,因而,今日喷薄而出的太阳,并不是昨天的。人不老的时候,总是朝前看且朝前走的,他迎来的也总是新的事物。即便迎来的客观上不过是轮回中的旧有,我们也会用心的眼光来欣赏它,从而生活总是日新月异的。身处中年时节,还必须保持朝着前方的姿态,还没有资格检阅过去的岁月,努力仍然是生活的主题。时间对于个体是一次性的资源,浪费不得,只有充分使用,才不至于有将来的懊悔。善待、善用时间,人一生可以做很多事情,不善待、不善用时间,人一生就做不了多少事情。

今日的阳光真的明媚,我的脸被阳光照的火热,这新的气象,就从这里开始了。举头问日,你还是昨天的那个吗?太阳是一脸灿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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