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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一个精神的后花园;一个偷闲的小茶馆

 
 
 

日志

 
 

生活不是浮云  

2012-03-03 18:48:49|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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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

 

生活不是浮云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风吹散了多少人的梦。意料之外的雪花飞舞提醒人们天变不变还是由天说了算的。谁能说春天来了,雪就不能来?而要命的是,即便是六月落雪,人们除了唏嘘感叹一番,还不是得过且过吗?当人不能胜天的时候,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变得格外地现实,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不松手,不放弃;另一种则是心理彻底依从了天,鄙薄自己的能力,虚化别人的作为,宁愿活在梦境中。近来的一句流行语“神马都是浮云”,又反映了一种颇具时代感的心态:无所谓。既然无所谓了,人们心里也就没了高低、贵贱。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为高低、贵贱打得头破血流的动机。天下太平。听起来超脱,有点齐物论的高度,但这话的骨子里却是一种难以掩藏的无奈和流气。

经常听人随口甩一句“不在乎钱”,抬头发现是个没钱的主,就想他的确是不在乎的,因为他实在没有钱可以在乎。当然,“不在乎钱”的更多的是有钱人,说那话是有底气的,但有点不解的是不在乎钱的人怎么会有钱呢?难道钱是个贱货,你不喜欢它,它偏粘着你?所以这两种人的话都全信不得。没钱的人说不在乎钱,说出的是无奈。有钱的人说不在乎钱,如果不是轻浅,就是一种显摆。以我这个旁观者看,什么说法都可以是假的,钱肯定是真的。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够相信“不在乎钱”是真的呢?有一种可能性,即当一个人不被钱累、不因钱困的时候,他说这话才算靠谱。可是人要活到这种水平也不容易。为钱所困者,不在乎钱就等于不在乎了生活的品质;为钱所累者,不在乎钱就等于失去了生活的支柱。恐怕只有那些不把生活的品质完全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人,只有那些在金钱外还有更牢固的生活支柱的人,才真的不在乎钱。

钱绝不是一张纸,在经济学家的思维里,它是用于交换的通货。有了它的人,很多想法都能成为现实;没有它的人,多少想法都只能成为梦幻。你会发现,一旦谈到金钱,生活立即变得实在,倒是许多说得出口的玩意儿,立刻会化为浮云。过去的人们穷怕了,现在的人们穷疯了,历史和现实教会他们一个道理,票子攥在手里才是真的。更有人终生一事,就是赚钱,无止境地追求,到头来似也是空欢一场。看新闻知道澳门的赌王何鸿燊87岁高龄入院治疗,四房妻子十七个子女,等待分配家产,这是实实在在的,但不知赌王本人在离开人世时心里会有怎样的感慨。即便妻子儿女争产风波平息,面对种种事态,恐也难免人生如梦的感觉。

有趣的是人们大多是在离开人世或是病入膏肓之时才有大彻大悟,平日健康的时候多半是想不开的。俗世里一定有魔法,总能让人陷入无休止的劳作中,总能勾起人们肚子里的馋虫,让人为了这个或那个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历来的英雄豪杰就在这样的人中间。我见过喜欢从政的人,日月风霜难改其志,为了自己的理想,虽不能说是呕心沥血,但日夜奔波是算得上的。遗憾的是天有时也负有心人,愣能让一个人大半生地朝思暮想、煞费苦心而无所收获。一盘算人生的得失,竟能哭笑不得!你说何苦来着?那魔幻般的乌纱梦终竟是梦,真实的只有满怀抱负的起早贪黑。我也见过为了钱而活着的和奋斗的人,有的成了,有的败了。那成了的,我看到除了骨子里的精明,只有满世界的茫然。而那败了的,我看到他们仍不减当年信誓旦旦的狂热,看着他的我茫然了。

其实喜欢什么都无所谓对和错。不过在相互依赖的人的社会中,为了我们喜欢的,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人们是要论个对错的。这个对错的标准除了是否利损他人之外,就是是否利损自我生命的品质。喜好仕途的人,如能扬己之长,为人民公仆,必能德高望重。但就有一种官迷,利欲熏心,弃正道,蝇营狗苟,一朝得势,摇头晃脑。这样的人谁能说他是对的呢?再说喜好金钱的人,若长于经营,在市场耳聪目明,携众人成大事,造福乡里国中,即使富可敌国,岂非人中吕布?但倘若有精于算计者,不择手段,且有雁过拔毛的恶习,又岂非人间渣滓?走人间正道者,为官有清正之风,为民有和周之习;在家履伦理之责,在国尽公民之职。其言也掷地有声,其行也浩气充盈。这样的人,是人间极品。

人心不古。走正道的人虽然不会消失,但遭受哂笑却是寻常。在人情练达者眼里,那些正道君子不过是十足的傻帽。什么“原则”“理想”“精神”“信仰”,在今天说出来就是冒着傻气的。这时会我想起杜甫“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的诗句,想一想那些练达者在历史的长河中还真的什么也不是。但话又说回来,在实实在在的俗世里,正是那样的人享尽了荣华,反倒是那些耿介狂狷之士,在陋室,一簞食,一瓢饮,虽不改其乐,却要遭受其苦。究竟何苦来着?我想没有圣贤之质的人是永远想不通的。历史留下了中外的诸子,而那些毛孔里渗着贪欲的人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说历史算得上什么。当一个人撒手人寰,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在世时的感受才是真切的。是呀,每一个人在宇宙中只是一微粒、一瞬间,谈什么扬名立万,不过是过眼烟云。可生活本身是真实的。在现世,后世人的目光我们是看不到的,后世人的声音我们是听不到的,但在现世,我们能够掩耳盗铃吗?我真的不信那些不自知的人真的不知人们对他的看法,我揣度他们已经形成了为自己辩护的变态机制。当然,也不排除没有人告诉他众人看法的可能,如此,这人实际上是真实可怜的。他活在自己狭隘的世界里,用各色的油纸把自己瘦骨嶙峋的样子包裹起来,自己为自己唱着赞歌,却不知在众人眼里只是一个小丑。

生活不是浮云。我们不讲那些没见过的过去和见不到的未来,只讲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在。每一个日出,每一次花开,每一声叹息,都是真实的。雁过留声,雨过留痕。现实的作为会有现实的果报。这说到底就是自我行为在世界中的回声。有圣者说过,你在山谷喊我爱你,回声也是我爱你,喊我恨你,回声也是我恨你。魔鬼生活在地狱,天使生活在天堂。有不知世者曾问我,为何许多恶人比善人过的好。我问他怎知恶人过得好?他说,恶者要啥有啥,想咋就咋。我说,何不做恶者。他说,做不了,做不得。真是个不谙世事的人,竟不知恶者的辛苦。人在有闲暇的时候,可以问一问自己:要啥?想咋?这是真实的问题,是生活的内涵,不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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