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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一个精神的后花园;一个偷闲的小茶馆

 
 
 

日志

 
 

文明的意义  

2012-03-03 22:49:28|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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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

 

文明的意义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澳门大学的同行邀我为那里的研究生讲授一周的课程,让我有机会踏上那片在内地人看来很小的地方。我是个地道的国货,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特区,已能使我大开眼界。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不适应,这种不适应,让我尴尬,继而让我有了一种对当地人的深深嫉妒。就说过个马路吧,在内地,我已经具有了对大小车辆礼让的修养,在他们那里,却非得是大小的车辆礼让行人。你说谁能适应呢?同行者说,到这里,你就体会做主人的感觉吧!这话我就不爱听,难道在内地我就不是主人了?因为习惯,我见了有车远远地来,仍然是下意识地礼让,但每一次礼让,都让我有一种我是土鳖的感觉。车让人,也就罢了,更让人不适应的是,在任何的地方都那样的有秩序,买个饭,就两三人,还要排着队,你说谁能适应呢?还让我郁闷的是,刚刚有点做主人、守秩序的感觉,又该回内地了。记得那天穿过拱北关闸,再一次回到与特区相对应的平民区,我又有了另一种不适应。见路上的车不让人,路不会走了,见买车票的人不排队,票不会买了,我顿时觉得压根就不该到澳门去,否则,也不会让我倒换这文明的时差。

几句话就说到文明上来,是否有点虚张声势,我也不好说。在澳门的几日,靠着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靠着与朋友的交流,分明实实在在地想到了文明的问题。倘若回避了它,倒有些虚伪和世故了。要回内地的时候,有朋友问我几日里有什么感受,我说,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们做事只讲规矩,不讲政治,也没有对学生进行政治思想教育的机制,所以,我很为他们的学生担心。朋友说,这是特区呀。听到这话,我方意识到特区是可以搞特殊的,问题是谁为学生的思想道德品质负责呢?我们内地对学生进行思想政治工作的机制健全,人员配备完整,学生尚且问题丛生,你说特区的孩子可咋办呀。因为是客人,我也没怎么批评他们工作上的不足,且有点圆滑地只是说人家的工作效率高,工作人员的责任感强,做什么事情都有规矩,工作秩序井然等等,至于他们的工作程序太死板,缺乏灵活,工作人员上班时间互不聊天、互不串岗,缺乏人情味道等等,我就没说,毕竟我是客人,应该给他们留点面子。但有一件事情我是放不下来的,那就是没有党的领导,他们怎么可能办好一所大学。不过,人们常讲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我可能是杞人忧天了。

回到内地以后,我显摆地让朋友们看我拍的巨量的照片,同时回答了他们提出的许多问题。有问大街上如何那样干净,我说,南方气候好,有水有植被,刮台风都不起土。有问他们的图书馆如何能一尘不染,我说,南方气候好,图书馆不打扫也会那样干净。有问他们大街上怎么没有纸片、塑料袋子什么的,我说,还是气候好,纸片、塑料袋子都让海风刮到内地了。有问他们上公交车怎么不拥挤,我说,因为气候好,天气热,挤到一块太难受。有问,他们大学里的纯净水怎么会免费让学生喝,我说,气候的原因,因为天气太热,学校怕学生热出病来。……。我的回答让朋友很是羡慕那里的气候,同时为生长在黄土高原上感到愤愤不平。显摆完了照片,我又给朋友们讲了一些见闻,没料到他们还是那样勤学好问,让我推辞不得,只好继续传道解惑。有问那里的人怎么那样守规矩,我说,那里的人都有点迷信,要不信佛,要不信天主,要不信真主,可能怕不守规矩会受到惩罚。有问那里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为何不聊天串岗,我说应该是他们怕聊天串岗的时候让佛、天主或者真主看见。有问为什么那里的学校不加强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我说,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吧。

面对朋友们,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我又是诚实的人,我在那里的确只感觉到了气候的情况和宗教的情况。只待了一周,我又能说出什么关于各种现象的深刻根据呢?当我自个半躺在沙发上思考的时候,文明的意义才像幽灵一样呈现在我的意识中。文明在感觉上就是一种人本性的收敛及其自然的结果——秩序,而内在的意义则是人对于真善美的敬畏与趋从。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能做到“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就近乎文明了。我想,人之初期,对于真善美应是没有恶感的,到了后来,人有了善恶之分,除了本性的成分、家教的成分,一般来说是善有善报者做了善人,恶有恶报者转为善人,善有恶报者,或做了没主义的懦夫,或转做了恶人。看来,人的善恶之分,实在是社会环境和个人本性相互作用的产物。一个人原非恶人,后来转恶,可以说是环境的原因,如同“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但是,他人在同一环境中并没有成为恶人,岂非自个心中已有了恶的种子?自古及今、随波逐流,趋炎附势者虽然层出不穷,但“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大丈夫,也从未在生活中缺席。人们常把我们社会的种种不如意归结为制度,依我看,个人的修持也是不可忽视的。谁能说封建的制度、资本主义的制度比社会主义制度文明呢?

从思索中走出来,我望了望蓝天白云,又想到更远更大的宇宙,它千万年有序的运动是依靠了什么?当然是人们所说的规律。宇宙是无言、无意识的,它多么的有序、有机,也够不上什么文明,但是,有序、有机的运动,客观上导致了宇宙的秩序。我们的人世间如何呢?我发觉,无序、无机始终让我我们头疼,对于文明的追求,基本上就是对无序和无机的摆脱。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是高度文明的,可惜的是任何制度都需要由人来运行,而无良之人在制度运行中的投机行为,使得原本的结构和秩序扭曲变形。我是教育者,而不是政治家,我只能主张,人的素质要提高、提高、再提高。只有这样,文明的意义才能够在所有人的意识中自然地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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