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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一个精神的后花园;一个偷闲的小茶馆

 
 
 

日志

 
 

谈三俗  

2012-03-27 12:15:3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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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三俗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文言

 

一、三俗之盛

感谢郭德纲,做了反三俗的导火索,让许多已经充分适应了三俗社会的人们得以暂时从俗世的洪流中抽身出来,喘一口气,做一些反思。虽然多数人喘气过后仍会一个猛子扎到俗世的洪流中去,但反三俗的漩涡还是能够形成的。世故的人们轻易不说过分的话,我自己许多时候也是这样,所以,面对不能令人满意甚至令人作呕的现实,常常是保持沉默的,貌似沉着,实际上就是一种怯懦与世故,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点自私的。记得多年前,胡总书记提出“八荣八耻”,民间就有人颇有微词,觉得要求也太低了点,如今看来,我们社会的许多人,而不是少数人,是做不到总书记所提出的较低要求的。不知从何年何月起,三俗抬头,到今天,其盛像蔚为壮观,除了三俗的直接制造者之外,无数的三俗接受者和欣赏者也是功不可没的。

打开电视,是我很容易郁闷的时候。第一,广告多。好像各家电视台商量好的,同一时间内大多在播广告,而且广告也多是让人心烦意乱的,大吼大叫,夸张其词,不是药,就是化妆品,要不就是老人小孩爱吃的,要是赶上电视购物栏目,真让人恨不得把那些有口无心的主持人掐死。第二,搞笑多。打开北京台、天津台就是郭德纲等人,打开东北三省台就是赵本山的徒子徒孙,打开湖南台就是何炅、谢娜。一个闹,一个跳,一个噪,真让观众躲之不及。第三,武侠剧多。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金庸的小说是拍了又拍。若只是文字的东西,爱看的尽管去看,不爱看的捞个清闲。上了荧屏,又轮番轰炸,真让人躲之不及了。各种资料表明,电视台为了支撑广告收入的收视率,已经形成了迎合大众心理的思维定势。钱的确赚了无数,但社会责任感却丧失殆尽了。

反三俗是从文艺界开始的,但三俗绝不只是文艺界存在。低俗、粗俗、媚俗,或明或暗地存在于我们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和层面。日常生活中的三俗就不少见。比如,娱乐生活中的低俗,言语行为中的粗俗,消费心理上的媚俗,在今天已经能够不是极个别现象了。过去,业余娱乐,无非下棋、打牌,且是不挂彩的,看个电影、唱唱歌,要的就是一种气氛。现在,下棋的少了,打牌一定是要带钱的,电影基本上不看,唱歌多半是要小姐作陪的。若是对这些东西不在行,是很难和“群众”打成一片的。过去的人们也会骂娘,但社交场合的人们基本上是道貌岸然的。如今的社交场上,粗口、荤段子,不绝于耳,男女间的暧昧言行,已能让人视如平常,也足见人们见多不怪了。还有消费,如今人们的非理性消费在总消费中的比例是不可小觑的。在非理性消费中,其中大部分是属于媚俗性消费的。追风、赶潮、晒虚荣,已经成为许多人消费的主要动力。

我们不禁要问:三俗怎么就能这么盛呢?

原来,整个社会的精神衰微了。许多人在鱼肉声色的熏陶下,已经能够忘记了精神,甚至会厌恶精神。原来,整个社会迷惘、困顿了。幸福被简单化为物质的享受,从而,多少人为了更大的房子、更多的金钱,奔走在名利场上,一旦收工,除了基本的感觉—视、听、嗅、味、体,就没有感觉了。迷惘、困顿中的人,也就只能感受三俗了。原来,享乐至上已经成为整个社会生活的主导性原则。为了满足较基本的欲望,人们已经忙疯了,近期是很难回头的。鉴于以上的认识,我不得不遗憾地说,三俗之盛的状况,不会一下子改变。反一反,总归是好的,只可惜反三俗注定也只是和以往类似的一场运动。运动过后,三俗仍会太平。原因是,社会精神衰微、社会迷惘、困顿、享乐至上的生活原则,绝对不会轻易退场。

二、三俗之义

据史料记载,2006年2月,一群相声界的表演“艺术家”们,针对郭德纲面向大众、面向百姓的相声,提出要抵制相声中的庸俗、低俗、媚俗成分,矛头直指郭德纲。有趣的是后来反被郭德纲拿来当了包袱,借此创作了相声段子《我要反三俗》。我知道“三俗”一词,就是从听了他的《我要反三俗》开始的。没有进过德云社演出的现场,单从视频中看到的郭德纲相声来说,整体上是不能算三俗的。不能否认郭德纲性格中的流气和匪气(也可以理解为大气和霸气),但他的相声应该说是绝对地道的,即便和央视经常播出的一些节目相比,也不能算是三俗的。如今郭德纲糊里糊涂地又成了三俗的样板,看来是命中注定要带这顶帽子的,不管他认为合适还是不合适。

词典上说,庸俗是平庸而低俗;低俗是低级而庸俗;媚俗是迎合于世俗。从上面的解释看,庸俗和低俗似乎很难区分,互相包含着对方。这说明庸俗者必是低俗的,而低俗者也必然是庸俗的。但相互包含的解释,总让人有不解恨之感。在我看来,庸俗与低俗,共同处在于俗,这里的俗,意味着人的言、行,匍匐于土地、市井,不加思虑便能轻易地理解与接受。这样说来,俗在这里主要是通俗,与它对应的当然是雅。就像白话文和文言文一样,一俗一雅。相比较而言,俗自然是低的,雅则高一些,故有高雅和低俗之分。至于庸俗之庸,本义就是平常,非卓越,因而也是低的,但不仅仅是位置上的低,尤指一种境界上的低。所以,我们说什么东西低俗时,主要表达一种瞧不上心情,伴随的是一种贵族心态;当我们说什么东西庸俗时,则主要表达一种鄙视的心情,伴随的是一种正人君子的心态。媚俗和庸俗、低俗不一样。庸俗和低俗,是人的言行本身所显现的特征,媚俗则是作为言行主体的人,所具有的一种内在的品质。

在俗世,人人都是俗人。无论一个人在社会的什么位置,穿着什么样的行头,实实在在的都是一个肉体凡胎。食色之欲,得不到满足,谁也不会持久地安适与健康。从这个意义上讲,雅人也难免俗事,自然也难免有俗心。就像有的人说,“只要是人,都是那么回事”。然而,人之所以是人,之所以高于动物,是因为人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或者只能为了那些俗事而活着。雨果说过:“动物生存,而人则生活。”生活与生存的区别,在于人的生活只是以生存为基础,然后要追求超越生存的意义。所谓追求超越生存的意义,说到底就是要培育和建构一个精神的生命。在没有精神生命的时候,物质的生命就是一个人的一切,进而,人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维持和保证物质生命的存在和安逸而进行的。相反的,有了精神生命的人,物质的生命,仅仅成为一个人生命整体的一部分。而且在价值学意义上,人们会认为精神生命的价值会更高一些。

正常的人,都不只是一部欲望的机器,他总是要有一些想望的,因而,基本上不存在一个完全没有精神的人。但如果一个人的精神生命过于弱小,往往会被低级的生命欲望摧毁。这样的生命个体,其言行首先是简单的,因属于人类,会被同类评价,因而在简单的基础上,还会是低俗的。低,往往表现为粗糙、少节制甚至无节制,其实就是没有文明迹象的野蛮。我从农村来,只要回家就会碰到许多儿时的伙伴,他们和我交谈很是客气,但发生在他们相互之间的交谈,则常常是充满着污秽之词的,相互间并无憎恨,让人感觉到说话不带脏字就显得不潇洒。无论我怎样怀念与他们儿时的友好,都不能说他们的言行是高雅的。

但是,我意识到十分重要的一点,即粗俗的言行,并不能掩饰低端人群中仍然有做人上的高下之分。也就是说,客观上存在着一些虽然言行粗俗但并不庸俗的人。想一想,当年梁山上的许多好汉就是这样的。按照这样的认识,我们又能自然地推论出,受过相当水平教育的人,比如知识分子,他们的言行因经过文饰,不能算作低俗,但其中的庸俗者,却也不在少数。这便进一步印证了我的观点,即低俗主要是由于文化层次的不理想,而庸俗则主要由于一个人人生观的不健康。当然,文化层次的不理想和人生观的不健康,都是一个文明状况问题。从而,低俗与庸俗,都牵涉到一个人的文明程度问题。大众文化中的“讲文明,讲礼貌”,主要是针对低俗的言行而言的。对于庸俗,人们通常是在内心给予蔑视,多认为庸俗是没有品位和境界的,似乎与文明与否无关。我却不这样认为。如果说低俗(粗俗),近于野蛮,在我看来,庸俗则是近于丑陋的。我们通过受教育,进入较高端的群体,低俗是可以远离的。但我敢肯定,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无法完全躲开庸俗。低俗会令人气恼,也令人可怜,但庸俗只能令人作呕。

媚俗,是迎合世俗之义。我以为,媚俗会有两种可能:一是一个人没有主心骨,没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跟风、赶潮,迎合世俗,以适应现实;二是一个人并非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而是为了实际的利益而主动迎合世俗。第一种情形的媚俗,实际上是弱者心态导致的被动行为,根底上是精神生命的孱弱。第二种情形的媚俗,是一种世故者的主动选择,他们为了实际的名利,不惜剥下文明的外衣,根底上是他们的人格扭曲了。我想人们通常所说的庸俗应是指第二种的。我们的文艺,我们的报纸、电视台,不就是为了经济上的利益,一味迎合受众吗?结果是本应引领文化方向的,反被低端受众引领了。前几天看电视剧《手机》,剧中的“有一说一”栏目,就是在电视台媚俗的情况下被淘汰的。人们不只需要笑,还需要沉思。社会不只需要金钱的循环,还需要精神的文明。

俗,是一种先在,易与低、与庸联合而为低俗与庸俗。无论什么人,媚了低,就会低俗,媚了庸,就会庸俗。足见,三俗是不分离的。

三、三俗之源

三俗已经不是目前文艺作品中包含的一些元素,实际上已经成为我们社会生活的基本的格调。文艺作品所以充满着低俗、庸俗的内容,不过是对大众心理的一种迎合。就是说,低俗、庸俗、媚俗,已经成为我们社会生活一种内在的品格。这无疑是我们社会的病症,就像癌细胞,如果不及时地治疗,最终会吞噬了整个的生命。因而,中央高调反三俗,号召人们远离三俗,虽然不算及时,但总归是一件好事情。治病需要知道病因,如果真的要反三俗,而不是虚晃一枪的一阵风,我们是需要寻找三俗之源的。我体会。从个体的意义上讲,低俗是由于教化不足,庸俗是由于人格扭曲,媚俗是因为骨头不硬。若要解释整个社会的三俗成风,那么,社会生活氛围的娱乐化,个人生活哲学的现实化,以及个人精神世界的空洞化,是三俗成风的现实基础。

1. 社会生活氛围的娱乐化,使低俗有了土壤

作家刘震云说:“这几十年来,中国最大的变化,就是由严肃社会转向了娱乐社会。”(《读者》2010年16期,第17页)由严肃而娱乐,显然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想当年严肃的时候,一个人政治上稍不严肃就会大祸临头,生活上稍不严肃就会被人指责为流气。可以想象,在那样的社会环境下,人是比较压抑的。然而,经过三十年的变迁,我们的社会又一下子滑到了严肃的对岸。在今天,如果一个人在政治问题上严肃,八九会被认为是别有用心;如果一个人在生活问题上严肃,更会被人们耻笑为假正经。从过分的严肃,到过分的不严肃,也许会被解释为社会的进步,但人的精神格调就很难说是一种进步了。

央视春晚,可以说是中国新时期社会文化心理的集中写照。细心的人会注意到,最初的春晚还是比较严肃的,我觉得那时的晚会是要给人们带来欢乐的。到了后来,编导们似乎把精力放在了对“笑”果的追求上。语言类节目占的比例越来越大,搞笑的力度越来越大,迄今为止已经江郎才尽。从这个窗口,可以窥见整个社会生活娱乐化的程度。高雅的艺术,没有立足之地,不得不由政府来振兴,但那些专事咯吱人的“大舞台”却大行其道。人是需要笑的,笑是良药。但是,如果不是由内而外内心愉悦的外化,而是来自外界的刺激,笑对人是具有麻痹作用的。有时候,笑很像是毒品,吸食时满是欢畅,一旦离开了,就会十分地空虚和痛苦。

过分的娱乐,让人心绪浮躁,静不下来了。一个人静不下来,不要紧的,大多数人静不下来,整个的社会就虚浮了。高雅的东西让人没有耐心,低俗就有了土壤。走到书店里,看到的主要是学生用书和畅销书,高品位的文学、艺术、学术著作,可谓门前冷落,慢慢的也就退居角落。打开电视,几乎所有的电视台都走娱乐的路线,殊不知给人们制造的多半是噪影噪音。这种低俗的东西,除了让一般人的烦躁之外,还对小孩子有特殊的毒害作用。一切精神空虚的人都是喜欢热闹的。小孩子的精神世界尚未成熟,很容易被那些噪杂的娱乐节目吸引,让他们误以为未来的生活就是那样的轻松。我们从小就被老师教导说要追求高远,一路严肃地走了过来,觉得人生格外地充实,而且,生活的快乐一点也没有损减。在严肃为基本格调的社会环境中,并没有人阻挡我们与大自然的亲近,也没有人阻挡我们与小朋友的追逐、交往,更没有人阻止我们面对星空的遐想。如今的社会是以娱乐为基本格调的,可我们真的很快乐吗?

2. 个人生活哲学的现实化,使庸俗有了市场

娱乐的社会生活氛围,能够销蚀任何形式的严肃。从而,人们的生活哲学也会失去严肃的内涵。曾经有一个时期,整个社会对于追名逐利是持批判态度的。到了后来,我们鼓励社会成员对名利进行合理的追求,甚至用名利来激励社会成员为社会创造最大的价值。这种变化,在当代中国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但是,也正是在这一变化过程中,名利慢慢地演化成了许多人的基本追求。而人性的弱点,决定了常态化的名利追求,会把人带到功利的现实主义的道路上。中国人骨子里就是现实的、实用主义的,新时期对名利追求的肯定和鼓励,更加强化了其现实的性格。

说到中国人的现实,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对神佛、对国家、对党派、对亲人、对朋友,无不能把现实的生活哲学渗入其中。中国人对于神佛的敬畏是有现实企图的。表面上人们在敬神敬佛,内心都有自己的算盘。造神时就抱有实用的动机,财神、门神、灶神等等,说到底是要为人服务的。每见有人为了某事求佛时说“若能如愿,来年定来还愿”,我就想到神佛多半会被涮的。因为那人的潜台词就是“若不能如愿,我可就不会来还愿了”。人们对党派也是如此。记得有一年某民主党派希望我加入,动员的人说,每年可以开一次座谈会、吃一顿好的,还有机会到外面转一转。这里面是没有什么神圣的。再思考一下人们的入党动机,有多少是有神圣因素在内呢?我相信许多人的入党动机是庸俗的。至于人们对亲人、对朋友的态度的现实问题,我就不说了。

现实化的生活哲学是反神圣的。伴随着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潮的作用,中国人已经把能拉下神坛圣坛的东西都拉下来了。什么事都无所谓,只有对金钱和物质的占有才是真实的,这就是活脱脱的现实化的生活哲学。这种生活哲学目前已经是处于主导地位,以至整个社会对于理想、高尚等说法,已经没有了感觉。假如真有人谈什么理想和高尚,大多数人要么会觉得他是虚伪的唱高调,要么会觉得他神经错乱、太不现实了。这就是理想、高尚之类的雅物在我们社会的现实命运。应该说,由于人的现实性,有一点现实的生活哲学并无错误,但如果我们的生活哲学完全被现实填充,我们的精神就没有了翅膀。没有了理想和高尚的引领,我们为了现实的利益,甚至会投入庸俗的怀抱。

3. 个人精神世界的空洞化,使媚俗成为平常

生活哲学的现实化不仅能够折断精神的翅膀,进一步还能够让人的精神世界空洞化。精神空洞化了,就等于剩下了空壳,基本上就是没了精神。没有精神的人,其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没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自己独立的认识和行动标准。在无节制追逐名利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把不讲原则奉为最高原则,把没有标准当做最佳标准。如此这般,媚俗不就成为必然了吗?事实也的确如此。有些媚俗的人,看上去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了自己。故而只好用身外之物来界定自己。至于那些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的媚俗者,就更加可怜了。他们学着权贵的样子,却没有权贵,他们一味想融入世俗的世界,却也一无所获或者所获无多,很像一片无主的飘零的黄叶。

媚俗说到底是一种弱者的心态。原理是一个人深感世俗的力量强不可挡,顺之则昌,逆之则困,为了保全自己而在世俗面前弯腰迎合,即便不得些利处,也无损失,长此以往,也就炼成了一个媚俗的人。在其反面,强者,尤其是精神、人格意义上的强者,往往能孤标傲世,极端者尚有移风易俗之志,对世俗自然不会俯就迎合。类似“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徐悲鸿),“腰可以弯,但脊椎不能弯”(龙应台),只能由人格独立、精神自由的人说出来。弱者,总在设法适应外界,这就扎下了媚俗的根子;而强者,总在无意中让外界适应他,自有英雄豪气。

媚俗也是一种狡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不媚俗并不是死路一条。许多人之所以要选择媚俗,应是要规避不媚俗的风险。这样看来,媚俗者,的确算是狡黠的。狡黠自有其回报,那就是环境的悦纳,那就是世俗社会的名利回报。社会这个无形的“主体”,总在奖赏那些乖孩子,同时敲打那些怪孩子,以引导人们“良善”而不离经叛道。不能否认媚俗者在现实生活中总不会吃亏,甚至他们的做派还会备受幼稚者的羡慕,但对于他们个人来说,终究是得不偿失的。有智者说过,“媚俗者的心灵是枯燥和萎靡的”。如果一个人对物质、名利之外的精神不屑一顾,那就尽管媚俗即可,这样无非是周身少些正气和豪气,而正气、豪气毕竟是不能当饭吃的。但如果一个人对精神的空洞化还有些许的恐惧,那就不能为了终竟不属于自己的名利而一味地迎合世俗。

四、三俗之敌

从我们对三俗之源的分析来看,要一下子彻底消灭三俗,是绝对不可能的。甚至可以说,人性的局限,决定了三俗永远不可能在人类中间绝迹,即便表面上没有了,内心也还会有的。当然,如果表面上没有了,从社会学意义上讲,三俗就算是结束了。这无疑是一个历史过程,人们将为此付出很多的努力。但我们并不要因此而气馁,只要有正确的思路和坚强的意志,反三俗一定会大有成效的。意志是一种心理上的自信和行动上的坚持,我们暂且不论,这里只谈正确的思路问题。我以为,三俗整体上是除不了根的,其根就在人的心中,我们分析的三俗之源也不过是适宜三俗生长的条件。要说反三俗的现实道路,就是要在清除地面上的三俗之草后,让另外的东西来替代它。而能替代三俗的,只能是三俗之敌,具体地说,就是高雅、自重和超脱。

1. 高雅

高雅是低俗的对立面。相对而言,雅,因其雅,所以高;俗,因其俗,所以低。这样说,也许有人会有异议,异议很可能会是说俗和雅各有其价值,怎么能瞎论高低呢?在这一问题上,我觉得几乎不需要什么争论,雅就是高的,俗就是低的,只是这种高和低并不影响各自存在的合理性。然而,低俗的低,似乎并非位置的高低,而是品位的高低。换句话说,俗的东西如果是健康的,实际上会化为低雅;而雅的东西如果不健康,也会化为高俗。比如民间文艺在形式上无疑是俗的,但健康的内容,可以使它显现出独特的魅力。可以说,在文艺中,作品的低俗与否更取决于内容而非形式。就说相声,在旧社会,是不干净的,是低俗的。解放后,马三立、侯宝林等艺术家把相声净化了,登上了大雅之堂。相声虽然不能说是高雅艺术,但低雅还是算得上的。和相声比起来,美声歌唱从形式上算是高雅了,但如果所唱的内容是淫秽之词,恐怕也只能说是低俗的。

高雅和低俗在人身上也会表现出来。最容易表现的是人的谈吐。说一个人谈吐高雅,一般是指他讲话的内容健康,讲话的方式讲究。而且一般来说,这个人的言语和他的表情、体态是有机协调的。反过来,说一个人谈吐低俗,首要的就是他讲话的内容是不健康的。谈吐高雅和低俗,好像只是一个言语问题,实际上能反映出一个人修养的高低。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谁人心里都不会只是鲜花和阳光,但文明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合理地控制言语的内容和方式。文明对个人就意味着能够对自己的言行按照雅的标准进行包装和文饰。

2. 自重

庸俗在语用上与低俗是不同的。低俗主要强调文艺作品或人的言谈中的低级趣味问题,而庸俗则主要强调人的言行中所折射出的不健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我们说一些人就知道吃吃喝喝、吹吹拍拍,说的就是这些人庸俗的问题。因为,你还真不能说他们的吃喝方式是低俗的,更不能说他们在吹拍过程中的语言、行为不艺术。但这些人的行为的确是庸俗的,之所以这样判断就是因为他们的行为中蕴含着蝇营狗苟和利欲熏心。庸俗的人常常表现为洞明世事、练达人情,他们保全自我和追逐名利的功夫是上佳的。为了这一切,他们可以放下尊严,丢要面子,不讲人格,还会用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金子是真的”来诠释和支撑自己的行为,当然还会嘲讽那些讲尊严、人格的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白了,不就是不自重吗?

人的高贵,不在于人具有人形,而在于人有尊严。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尊严时,他就成了一个自觉的存在者和自我解放者。否则,一个人将会一方面无端地接受环境的奴役,另一方面还会无意中进行自我奴役。如果不讲尊严,人活着并不是一件难事,无非是在不同的层面上乞讨或偷盗不同的东西罢了。但这样,即使我们生理上是舒适的,心理上是自满的,在他人眼里,也只是一堆垃圾。我说这样的话,显然是很书生气的,我们社会中的许多人会付之一笑的。其实,我也没有装什么清高,只是讲了尊严和人格,比较自重而已。自重,是不能当饭吃的,一个人因为自重甚至会丢掉一些美食,但自重能够让一个人保持一种精神的高洁,能让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原则与世界交往与对话,而不必无原则地被那些庸俗的道理俘虏,而不必做混世的无赖。

3. 超脱

自重的人是容易超脱的,超脱的人是不会媚俗的。因为超脱的人清楚,任何一种迎合都会在阳光的心理投下阴影。因为超脱太难,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生中完全不会有媚俗的情形,但偶尔的、被动的迎合世俗,和时常的、主动的媚俗是有本质区别的。超脱,不是人生来就有的,它是人们在基本的需要得到满足之后的一种贵族心态,是追求自由的人获得了心灵自由的外部表征。基本需要获得满足只是一个必要条件,并不必然带来人的超脱。贪得无厌的人,并不少见,这样的人终生都是无法超脱的,从另一面看,他们终生都难以摆脱媚俗的命运。贪得无厌的人,是不要自由的,也不懂得自由的价值,自然就不会去追求自由。可是,只有珍惜自由、追求自由的人,才能走向超脱的人生之境呀。

大概会有人觉得超脱过于脱离现实。我要说,超脱,并不是要一个人把自己从人群中孤立出来,不食人间烟火。须知,超脱的是我们的心,而不是我们的身体。心要是俗了,人就是不说话也是俗的。心要是坏了,人就是嘴上说出花来也是肮脏的。我们生活在人群中,难免要和同事、朋友一样参与社会生活。除非与世隔绝,我们一定会光临自己并不喜欢的场合,更会接受各种自己并不满意的规则。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必须远离那些场合,必须与那些规则进行斗争。如果这样,我们的超脱既不会成为现实,也不会为环境所容忍,结果一定是被这个社会嘲笑和抛弃。我们需要认识到,超脱是一种智慧。只有智慧才能够让我们不媚俗还不会被世俗抛弃或者戕害。

三俗的兴盛里,始终隐藏着人们的一种俗见,即在今天的社会中,高雅、自重、超脱的人,是容易吃亏的。片段地、个案的看,的确是这样的。不成熟的市场经济,使得弱肉强食的原则盛行,更助长了“劣币驱逐良币”的态势。在野蛮和文明之间,文明永远是弱势的。如果一定时期的社会管理失范,越是文明的人,在社会生活中会越尴尬。众所周知,好的制度能让坏人做不成坏事,坏的制度能让好人做不成好事。这种情况在今天也是有可能存在的。但我们要有信心,至少对自己要有信心。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吗?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追求高雅、自重和超脱,三俗哪有市场?为了社会的文明,我们有必要与三俗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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