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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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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教育:智慧教育的核心  

2012-03-12 23:46:21|  分类: 学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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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教育:智慧教育的核心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刘庆昌

【摘  要】 智慧教育,一方面是为了使学生有智慧的教育,另一方面又是具有智慧品格的教育。使学生有智慧,就是要通过教育让学生聪明和高尚起来,并能把聪明和高尚统一于高明的思想和方法之中;具有智慧品格的教育,就是有机融合了积极的教育情感和优异的教育思维的教育。智慧教育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是使人聪明和使人崇高的并行且统一的教育。如果学校能够保证学生良好的个性和道德品质的养成,那么,思维教育,就会成为智慧教育的核心。

【关键词】 思维教育 智慧教育  思维教育  情感教育

 

西方有俗语说,教育就是要让人聪明和好起来。这里的好和聪明显然是两件事情,但是,如果这两者能够被在一个人具备的话,这一个人就具有了智慧的潜质。现在我们谈智慧教育,要思考怎样就能培养出一个有智慧的人,先要清楚有智慧的人是什么样子,应是十分必要的。智慧,并非一个科学的术语,而是存在于生活的或者非科学的语言中,所以,我们可以,也只能借助于人类的经验和我们个人的体悟。我们说一个人有智慧,首先意味着这个人的聪明,而且他的聪明已经转化为独特而高明的思想和策略。在此意义上,小孩子无论多么的聪明,我们也不会视之为有智慧的人。其次,说一个人有智慧,还意味着这个人是崇高的,他的思想和策略一定运用于符合人类理想的价值行为之中。也就是说,一个人无论怎样的聪明,如果他所从事的是不义的事业,就不会被视为智慧。这大概也是语言中有褒义词和贬义词的原因。显然,智慧教育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是使人聪明和使人崇高的并行且统一的教育。如果学校能够保证学生良好的个性和道德品质的养成,那么,思维教育,就会成为智慧教育的核心。

    一、思维教育是必要的

思维是人大脑的功能,也可以说,凡人,只要生理和心理正常,都可以思维。我之所以要主张思维需要教育,并不是否认大脑的基本功能,而是说明不经教育的思维只能应付日常的事端,若要从事高水平的、专业化的工作,还必须加以训练,以使大脑不仅能思维,而且会思维。

前几年,哲学学者黎鸣先生写过一系列议论中国文人不会思维的文章,发人深省,也招来许多文人的谩骂。但细细想来,许多文人难道真会思维吗?谨慎地说,除了那些少数的进行过学术和思维训练的专业人员,大多数人的确是不会思维的。

当然,这里所说的不会思维,仅在专业的意义上成立,并没有丝毫的贬低常人的倾向。好比,人都会跑步,但比起专业的运动员,我们就算不会跑步的;人都会说话,但比起专业的公关人员,我们就算不会说话的。这样说,我想大多数人在心理上是可以接受的。而常人和专业人员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常人没有经历专业人员曾经经历的专业训练。

中国的学生从小到大,主要是学习知识的,思维上的训练,基本上被学校教育忽略,以致中学毕业、大学毕业、大学毕业甚至研究生毕业的人,除了知道更多的知识材料和一些研究程式,思维似乎并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对于大多数从事非专业性工作的人来说,也许知识的学习比思维的训练更为重要,而对于专业人员来说,情形恐怕正好相反。专家之所以是专家,不只是他们掌握了专业的知识,更本质的是他们具有专业的思维。

一般人即使不需要专业的思维,也需要进行一般思维的训练,其价值不完全指向具体的工作,而是指向人自身潜力的挖掘。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来说,思维的训练,在我看来,是提升其文明程度的最为根本的途径。思维,是理性的运动。思维的训练,就是理性的训练。有知识的混蛋不计其数,而有理性的人一般是能够言行有节的。

美国的学校,从小学阶段开始就开设哲学课程,目标就是训练学生的理性思维。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兴起的“儿童哲学”就是研究这一问题的。[①]反观我国,从小学到大学以至博士教育阶段,根本不存在常规性的思维教育。这大概也是许多导师认为研究生十有八九不开窍的原因,当然也是许多研究生认为十有八九的导师不开窍的原因。

思维教育是可能的吗?答案是肯定的。几千年来,人类已经对思维有了深刻地了解,并创造了成熟的思维教育和训练的基础。哲学、心理学、逻辑学、教育学,已经构成思维教育和训练的坚强后盾。可惜的是,长期以来,这些学科并没有充分发挥出自己在思维教育上的力量。哲学教育在我国一方面被知识化,另一方面容易被意识形态化,这就从根本上损失了哲学的本性。心理学、逻辑学、教育学,也无不以知识的面貌出现,使得学习这些课程的学生,可以打高分,却不会思维。

有关思维的知识,可以让我们了解思维,若要用思维的知识提高我们思维的能力,就必须进行系统的思维训练。思维的训练,是一种形式的训练,其目的在于通过思维方式、思维法则的教育和训练,最终改良思维的品质。

我们需要把思维的教育和训练置入学校教育过程之中。最好从小学就开始,直至教育系统的最顶端。思维专家和教育专家,需要联合攻关,开发出科学、系统的思维教育和训练标准和方法。我相信,思维的教育和训练,要比学校正在开设的许多课程重要得多。站在国家发展的高度思考,要把人口转化为人力资源,思维教育必须尽早地进入学校教育系统。我们的学校,起码要像重视学生的知识、道德、体质一样,重视学生的思维,如若成为现实,教育将会是全新的局面。

    二、思维教育的关键是要养成学生的理论思维

恩格斯说过,“一个民族想要站在科学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我们再冒进一些,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大山中,也一刻不能没有理论思维。说到底,要参与科学研究、知识创造的人们,是必须具有理论思维能力的。没有或缺乏了理论思维的能力,一个人可以是好的知识学习者,他会因学习而知道一些东西,但要进行创造新知的活动是不够资格的。

在知识界,几乎无人不承认理论思维的价值,可惜的是拥有良好理论思维能力的人总在少数。那些多数的人们一般也都有良好的天赋和乐于读书的品性,唯不得理论思维获取之法,只好望洋兴叹。每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我都会对我国的学术教育有些情绪,深感深度不足的学术教育(我只能说人文社科领域),害得无数有志于学术的青年终生难以成就。堂堂硕士、博士,不能做理论思维者,前赴后继,岂不令人痛心?

我的痛心在于,我们的大学、研究生以至博士教育,基本上不存在对学生理论思维进行自觉、系统的训练。要多“读”多“写”,是最常听到的当代劝学词。然而,未能辅以理论思维训练的读、写,效益是不能令人满意的。理论思维,不只是做理论研究的人们需要拥有的,做非理论研究的人,甚至做非研究工作的人同样需要。由于理论思维无法在日常的社会交往中自然获得,所以,理论思维是需要养成、训练的。

那么,理论思维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呢?关于这一问题已有专门研究,如徐长福著有《理论思维与工程思维》,对于理论思维的研究就很系统和深刻。我在这里,仅从特征的角度对理论思维加以说明。

1.理论思维是一种理性的思维。 理性的显著特征就是凡事要问个为什么,内含着质疑的倾向和怀疑的精神。与此相反的情形是凡事不问原因和理由,只是囫囵吞枣地或毫无折扣地接受,也就是非理性的。理性的缺失,可以缘于无知,也可以缘于忠诚。不问原因和理由,意味着无条件地接受一种结果、一种事实,这样,人对事物的探索永远没有开始。

2.理论思维是一种抽象的思维。 世界是形象物的集合。人不经努力就可以使用感官感觉光线、声音、气味等等,从而,人首先是生活在形象世界中的。对于一定文明阶段的人来说,他的世界则不可能是纯粹形象的,因为概念总会以历史的方式自然融入人的世界。人感到的光线,是与明亮、黑暗,红、黄、蓝、绿的概念相联系的。

具有理论思维能力的人,会游弋在两个世界之中。一个是它生存于其中的生活世界,另一个是他思想于其中的理论世界。理论世界是抽象的世界,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千万的概念,像幽灵一样,超光速地运动。歌德说过,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但我想,理论也是一种特殊的生命。

3.理论思维是逻辑的思维。 这是理性作用的必然结果。不问为什么,不追寻结果的原因或理由,逻辑就不会应运而生。不过,逻辑产生以后,就有了自在的价值,成为理论思维内在的“语法”。理论思维,以概念为其元素,以判断和推理为其职能。逻辑,表面看来,已成规则,实际上,一个人要形成逻辑思维的能力,还是需要努力的。逻辑思维具有形式化的特质,这是它的优势。删除了事物繁复的细节,过滤了事物变幻的现象,理论思维之车得以在自然、社会与人生之间纵横驰骋。

4.理论思维是辩证的思维。 辩证是理性的内在品格。若不能辩证,人就很容易在认识和行动中表现出片面和极端,走向理性的反面。今天的中国人由于接受过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观点,对于辩证这件事情很不陌生。遗憾的是,能辩证思维者,寥寥无几。更多的人们,包括更多的知识分子,因无深刻的理解,在他们那里辩证思维已经堕落为“虽然……,但是”“不仅……,而且”“一方面,……,另一方面”之类的语言表达结构。辩证,是思维的最高境界,是真假和境界的统一,也是理论思维的灵魂。

理论思维的训练和养成,在我国学校教育中是一个缺憾。我们的小学没有哲学、逻辑思维的教育,这在西方一些国家是存在的,“儿童哲学”就是研究对小学生进行理论思维训练的;我们的中学虽然要向学生教授马克思主义哲学常识,但基本上是服务于考试的;到了大学,学生都要学习相关的公共的和专业的理论课程,但课程实施的知识性追求,把蕴含在理论课程中理论思维资源基本上浪费掉了。

就目前来说,要修炼和养成理论思维,学生个体须在语言、逻辑、哲学几方面着力,这些方面自然也可以是未来学校思维教育的基本领域。

1.语言。 语言是思维的工具和载体,是存在之家。理论思维的养成,需要先从语言的文章做起。语言,也无神秘的地方,无非语词、语句,语法、修辞,但在思维的意义上,就很有讲究了。一个语词,在语言学上是语词,在逻辑学上就是概念;一个语句,在语言学上是语句,在逻辑学上就是判断。实际的思维过程中,语言和逻辑是不能两分的。语言的功夫,不在于一般的记忆和阅读,最关键处是对语词的历史和语句的结构法则,要有通透的理解。只有这样,才算是做了与理论思维有关的语言功夫。

2.逻辑。 最近看到一本《逻辑思维训练》[②],很是高兴。尤应提及这本书属于“人文素质教育教材系列”,致力于从关系视角来解读逻辑思维,通过阐释逻辑学的基本概念、基本原理和基本方法,进而将逻辑思维分为形式结构思维、概念思维、命题思维、推理思维、归纳和类比思维、因果思维等类型,在经典案例分析和试题实战训练中培养和提高读者的逻辑思维能力。这的确是教育界的一件幸事。

3.哲学。 哲学是使人智慧的,但学了哲学的人并不必然智慧。我认为与哲学有关的人分四个层次:有哲学腔调者,有哲学知识者,有哲学思维者,有哲学智慧者。只有到了哲学思维的层次,才于理论思维有益,事实上也才算是得到了哲学。学哲学,一在于学得哲学的反思、批判的精神,二在于掌握哲学的思维方式。哲学的精神,是理性的精神。哲学的思维,是寻根的思维,这种寻根,不是走向遥远的过去,而是踏进思想的深渊。

再一次说明,理论思维是思维的一种,并不是理论工作者才需要的,它是一切欲通向智慧之境的人们共同需要的一种思维方式。

三、思维教育与情感教育相结合,才能构成完整的智慧教育

由于智慧对于思维的优先依赖,思维教育成为智慧教育的核心是顺理成章的。但我们切不可因此而把智慧教育等同于思维教育。智慧教育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是使人聪明和使人高尚并行且统一的教育。

显而易见,思维教育的主要价值就是使人聪明,他对于“使人高尚”的智慧教育目标是力不能及的。要实现使人高尚的目标,还必须借助于情感教育和道德教育。情感教育,一在于丰富学生的积极情感体验,二在于帮助学生接受和实践符合人类理想的情感生活原则。道德教育与情感教育是相互融合的,它可以通过情感教育而进行,主要目的在于培养人的优良道德品质。

也许会有人感到疑惑,智慧教育真的还需要情感和道德教育的加入吗?为了回答这一问题,我们不妨回到日常生活之中。在生活实践中,人们一般会对“小聪明”持一种否定的态度。说一个人耍小聪明,除了说明这个人做人不大气之外,更多的时候是在说明这个人的聪明被他的狭隘与自私挟持,结果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纯粹的聪明,只是认知活动的特征。它表现在专业性的劳动之中,是一种能力;它表现在社会生活之中,恐怕是近乎迂腐和可笑的。凡被称为有智慧的人,他的聪明及其现实表现,总是和一定的情感、道德品质联系在一起的。回头看看现实中的许多人,利欲熏心,为了一己之私、虚名实利,不择手段,极尽所能,确实颇多收获,这样的人是有智慧的人吗?我以为不是。

怀特海说:“文化是思想活动,是对美和高尚情感的接受。”[③]又说:“通往智慧的唯一的道路是在知识面前享有自由,但通往知识的唯一途径是在获取有条理的事实时保持纪律。”[④]这两段话中,涉及到美、高尚情感、自由、纪律等内容,给我的启示是,人的智慧就元素来说,是聪明与高尚、思维与德行的融合。智慧是思想与方法上的高明,而高明之中则应含有明智和建设性的追求。思想和方法上的高明,可以受益于良好的思维教育;明智与建设性的追求,则会受益于良好的情感教育。

近年来,思维教育和情感教育,都已经受到了人们的重视。[⑤]相关的专业研究和教育实验也在进行。这充分说明了人们已经明确地认识到思维和情感在人的素质建设中的重要价值。但是,单个的重视和倡导任何一种教育,又都意味着一种局限性的存在。在这样的背景下,智慧教育,对于已有的思维教育和情感教育的积极探索,显然起到了适时的整合作用。我以为这种整合本身,就是一种智慧,一种教育的智慧。

智慧教育,听起来新颖,实际上,是人类早有的教育追求。只不过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人们会使用不同的概念来表达自己对于智慧教育的追求。在不断的追求中,人们基本上是为理想的人之培养寻求理想的教育。这一思维的结构,运用在智慧教育问题上,我们也可以说,智慧教育的倡导者,在为智慧的人之培养寻求智慧的教育。进而可以说,智慧教育,一方面是为了使学生有智慧的教育,另一方面又是具有智慧品格的教育。使学生有智慧,就是要通过教育让学生聪明和高尚起来,并能把聪明和高尚统一于高明的思想和方法之中;具有智慧品格的教育,就是有机融合了积极的教育情感和优异的教育思维的教育。

 

注  释:





[①] 美国的马修·李普曼创立的“儿童哲学”(Philosophy for Children)是一种强调在认识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相互作用的同时,结合儿童自身的经验,以兴趣为导引,以群体探究为特征,以发展思维为中轴,以全面提高其素质为目的的课程体系。


[②] 王莘:逻辑思维训练,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


[③] 怀特海:教育的目的,三联书店,2002年版,第9页。


[④] 怀特海:教育的目的,三联书店,2002年版,第54页。


[⑤] 这方面的成果有,朱小蔓:情感教育论纲,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胡卫平:科学思维培育学,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

 

      (刊于《江苏教育研究》2010年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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