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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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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考试,我恨你  

2012-11-23 09:50:13|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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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我恨你 - 文言 - 潜于细微 汇入雄浑

 

刘庆昌

 

我真想说我恨考试,但还是不说的好,怕被别人误解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像我这样一个农民的儿子,没有考试,就只能沿着祖辈的生活方式走下去,无非是去重复他们的生命轨迹。可是要我感激考试,那除非给我灌辣椒水、上老虎凳,否则,我是不会感激的。虽然考试使我获得了一次次进步的机会,但他也同样给我带来过紧张和不快。我知道每个人都逃不脱被考的命运,但这种必然性并不能使我释然,只是增加了我对于考试的拒绝和厌恶程度。
      我为什么会对考试有如此的消极情绪呢?理一理头绪,大概有这样三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我不擅长考试。
      不擅长什么就不喜欢什么,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擅长考试,所以我就不喜欢考试。由于性格的原因,我从小就不善于表现自己,因为这一点没少受过大人的批评教育。很多长辈都曾对我说过“好马出在腿上,好汉出在嘴上。一肚子的本事,倒不出来也是白搭。”可是不管大人们怎样的启发,我总是改不了自己的缺陷。这样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我不擅长表现自己,就少了许多表现自己的机会,机会少了,表现自己的本领就越小了。小的时候,至少是小学四年级左右,我总希望老师能关心我的内心世界,我当时相信只要老师了解了我想什么,一定会认为我是最优秀的,遗憾的是老师总是走近那些善于表现的可爱的同学,尽管那样的同学十有八九没有什么出息。
      考试无疑是表现自我的机会,而我总是难以抓住这样的机会。我的字写得不好,同样的内容一经我的小手书写,立刻会逊色几分。再者,我总觉得在中小学以至刚上大学时,我的语言文字总赶不上我的思维,结果白纸黑字的东西显示不出我丝毫的优势,只是自己的自我心理感觉良好,给发展的不足找到了合理化的理由。为了改变我的残疾书法,高考前的一年,我专门“拜师”学习了仿宋字体,我当年的各科高考卷子上就是一色的仿宋字。我相信,这帮了我很大的忙,因而,我虽然不擅长考试,还是体面地考上了大学。但是看到一些脑力并不及我的同学上了重点大学,我还是心里很不舒服,常常认为考试考不出真本领。大学四年,我不断努力,不断进步,在毕业前,老师和同学大都认可我的综合实力,但我的考试成绩排名仅在第21名(我们班41人),你说我擅长考试吗?你说我能喜欢考试吗?
      二是有些考试使我愤怒
      考试激起我的愤怒是两年前的事情。我上博士的学校要求我们必须通过CET—6,这对于年轻人来说也许并不艰难。但对于一个快40岁的人来说就不那么容易了。为了避免毕业时的尴尬,我们同届的博士生联合全体博士生集体签名给校长及相关人员写了一封公开信。在信中,我们理性地批评了学校把外语和学位授予挂钩的错误做法,指出学校没有政策依据,无视研究生教育规律,结果引起了校长的愤怒,研究生院也变得更加强硬,我们在愤怒中转入了地下斗争。经过各种努力,在中期考核前,学校终于改变了原有的强硬态度,决定启动学校学位外语考试,同时鼓励学生通过CET—6。尽管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愤怒的心理,也的确影响了专业学习。
      说起外语,我是感慨万千。花费的时间不少,取得的成效不大,而且,外语是唯一给我带来过考试紧张、焦虑的学科,也是让我最容易失去自信力的学科。我初中没有学过外语,高中开始从ABC学起,高考时的英语水平,绝对赶不上现在初二的学生。大学学习许国璋的《英语》教材,也是从发音开始学,学到第三册,大学英语的学习就算结束了。值得提起的一件事是我们刚入大学不久,学校举行了一次摸底考试,根据考试成绩,我被划入到“慢班”,那是我第一次被作为差生对待的经历,从此在外语上就失去了信心。上硕士时,我们有一门口语课程,老师是一位漂亮的美国女教师Overstreet,我原本是很喜欢这门课的,可惜老师总是提问我,这对于我这个不善于表现的人来说是很难受的事情,由于这门课不记学分,我便逃课了。在外语面前当了逃兵,总归是一件失意的事情,很是遗憾。我在想,外语课如果只学不考该有多好呀。
      三是考试毁坏了人的正常发展
      无论考试怎样的不让我高兴,总归成为过去了,这多年该考的都考了。如今我关心考试是因为上中学的孩子。我相信现在四十岁左右的人,都会怀念自己快乐的青少年时代;我也相信,多少年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会为自己并不快乐的青少年时代而感到遗憾。每当我看见很小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我总会在心里说孩子们最好不要长大。一旦可爱的孩子们进入学校,他们将成为一个个可怜的考试机器。
      我的孩子一、二年级是在私立学校度过的,应该说是很快乐的经历。三年级时,孩子随着我的工作变迁回到了公立学校,从此再也没有了快乐的童年。在学校自然是要紧张学习的,回到家又有很多的家庭作业,每天晚上几乎都要熬到11点,从早到晚,父母都难有跟孩子交流、玩乐的机会。考试如果失利,老师要找家长,家长要发些没用的无名火,倒霉的只有孩子,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我想她一定对考试没有什么好感。
      然而,作为父亲,我希望孩子有自己美好的未来,在这样的时代,只能做考试的奴仆。我是一个思考和研究教育的人,但我无力把自己的孩子从现实中拔出来,越是这样,我的心里就越是痛苦。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学音乐、养兔子、养春蚕、抓蝌蚪,玩遍了孩子能玩的游戏,享尽了一生只有一次的童年的快乐,尽管没有丰富的物质,但心里是幸福的。而我们的孩子,因为必须考个好成绩,泯灭了多少可贵的天性?
      考试如果仅仅是一种检查和诊断的手段是很有教学和教育意义的。考试如果变成了心理的负担和禁锢、扭曲人性的过程,那就无异于残害人性的酷刑。我没有逃出考试的魔掌,我的孩子也注定逃不出了。我通过考试改变了命运,我的孩子注定也只能这样,所以,尽管我真想说我恨考试,但还是不说的好。不能说恨,那我就谨慎地说:考试,我不喜欢你。

 

(写于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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